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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薯恨爱记忆香

2015-05-28     来源:崔玉侠

 

 
 
     如梦的童年,与红薯结下了难解之缘。那挥之不去的辛劳和甜香,成为我梦中童年永远的惧恨与向往。

    恨:拾红薯片

    爽爽的秋风,吹黄了树叶,吹黄了弯弯的月亮,也吹干了如雪般洁白的红薯片。

    我站在黄黄的弯月下,沐着凉凉的秋风,想起了那夜的弯月,那夜的红薯片,那夜拾红薯片的父母和拾红薯片的辛苦……

    晒在地里的红薯片已经干透。父母带着十多岁的我拾了一天,月挂东天时,还有一大片散在播上了小麦的地里没有拾完。母亲一双弯月似的小脚拖着疲惫的身体,边拾边对父亲说:“拾完再回家吧!夜里别下雨喽。”父亲“嗯”了一声,苍老的双手没有停止摸索。而少不经事的我又累又困,冷得直抖,哭着要回家。母亲只好坐下来,用自己的棉衣裹住我,指着天空中黄黄的弯月,给我讲月宫里的故事:一个老婆婆坐在梧桐树下的石臼边,用杵头不停地捣着石臼里的仙药。仙药捣成后,老婆婆就带着下凡来,把仙药分给听话的孩子吃,吃到仙药的孩子就非常聪明,非常聪明……我仿佛看到那老婆婆正向我走来,走来·……我睡着了。

    又一阵凉意将熟睡的我袭醒。仰躺在几条装满红薯片的布袋中间的我,望着碧蓝的天空中西斜的弯月黄橙橙地悬着,偶尔的几丝白云飘过月边,裹着母亲棉衣的身体蜷作一团。而父母在不远处还正忙碌着……

    后来我才明白,这红薯片对我们全家人生活的重要性——入冬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,我们的主食就是这红薯片和红薯片磨成面粉后做的馍,其它如玉米、谷子、大豆之类的杂粮,也能吃到一些,而小麦磨成的白面,要到过年时才能如“点心”般吃到一点。红薯片如果被雨淋后一霉变,那这半年的日子就会更苦了。但我却由此恨上了“晒红薯片、拾红薯片”的劳动,那种蹲在地里长时间劳作的腰酸腿痛味,至今让我心有余悸。

    爱:吃烧红薯

    中秋前后,红薯正长成。闲暇时,我常和伙伴们一起,带着粪萁到人家挖过的红薯地里寻找遗落的红薯。边玩边找,有时半天就能找到半粪萁(大约十来斤吧)。又累又饿时,我们便用锄头在地里挖个长方形的坑,宽约十厘米,深约二十厘米,长度根据烧的红薯的多少而定。坑口上放些修长的红薯,在坑里烧火。柴禾也是自己寻找的树枝树叶或豆秸玉米秆之类。烧到红薯熟时,常常不顾热烫,也不在乎烧焦的红薯皮如木炭一样碜牙,嘴吹手撕,每每吃到满嘴墨黑,双手如炭,而后灭火回家。那情趣,绝对不比迅哥儿看社戏后偷吃罗汉豆逊色!后来方法改进为用鸡蛋大小的土块,在平地上垒出一个倒扣的半球来,像一座小窑,旁边留一个口,用柴火在“窑”里烧,直到把土块都烧得发红,然后把红薯整个地扔进去,再把“窑”推倒,让热土块压住红薯,再用碎土把热土块和红薯一起埋起来。之后我们玩一阵子,就回来把红薯扒出来吃掉了。这样烧的红薯,皮黄黄的还很香,只是烧土块时要多费些柴禾。幸而河边有枯树枝,地里也不乏干豆秸、玉米秸等。

    如今,大街上卖的烤红薯,香气虽也很诱人,但我总也吃不出当初的味道;有人叫卖的红薯面窝头,蘸上辣椒我也吃不出当年的甜香;而孩子们热衷的超市里包装精美的炸薯条之类,我一直不屑一顾。在白面馍馍和鸡鱼肉蛋取代了红薯的主食地位的今天,红薯又成了人们养生的宝贵食物,但回想起三十多年前的劳累和清苦,除去淡淡的惆怅,更多的还是由衷地感激当今日子的甜美和生活的富足。那“红薯饭,红薯馍,离了红薯不能活”的日子,一去不复返喽!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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